我与东旺曾是同事。刚认识他的时候,他正在擦车。那时他头上已有几次参加全国美展的光环。可与他说起话来,却如家之话常,朴实谦和,一阵话语下来又透出他为人专注、严谨。不久这种感觉就得到了证实。有这么两件事的印象颇为深刻。有一次我去买油画颜料,只见东旺手持一块做好的底色木板,把要买的油画色一支支挤在板上排列有序、比对清楚;从厚薄,色相沉稳鲜亮与饱和感,以及不同类别、不同牌子的颜色,和以往所察一一作了记录。见我进屋,还不忘知会我一些个人的体会。这件事不免让我心起触动,发现了自己治学的盲点,本来我及我所见的一些学生,每每习画之事为山九仞功亏一篑,笔和色是心的外延,三者一处才可卓然成家。细想一下,画画有时总觉哪有不对,其实究其所以然,就是一些小事学未到家,可又偏偏不在意。

东旺老师走了,

  触动我的还有一事。一次上课,我与他的教室相邻,却见几个学生在他课堂门外徘徊,起初也没在意,事后才知道,东旺老师有话在先,过上课时间一律中间大休息再进,时间再过,这一天就别想入门。如今上得课堂,学到的科目与内容理所当然,亦应学会自律,大凡美术院校,常有游离、反叛、自居者,不知学会自律之途。此素质不仅可以学会精致用功又可尽情涂抹,不仅白纸弄影,又可受益终生。

走的那么急促,

  近年远观东旺老师抱负伸展,除地域深情地描绘家乡百姓之外,慢慢也将本土文化浸入其中。前言以身代言,表露苍生个体尊严。后者则将出于西洋画种的油画融入传统和国人的喜怒哀乐之中,呈现出的形式是把形、色、线等绘画语言与不时进入的文化和社会态度相结合,这种大事本来按一个体系才能说明,只可惜,东旺英年早逝未竟事业,又仍给我们带来启示和方向。

走的那么年轻,

天津美术学院造型学院

走的让我们大家心情沉重。

油画系 孔千

……

2014.3.17

刚刚不久前忻东旺的画展还在清华美院展厅展出,余味、余音、余象尚存,而在这一切都还未散去,东旺却轻轻的走了。

认识东旺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,我们差不多是在2001年前后进入清华美院的,同是外来客,同为清华美院绘画系的教师,在一起共事差不多有12年时间。常常在上课的楼道里、系里的会上、假期的活动中见面。我们之间话虽不多,但人与人相知,不需要更多的话语,不需俗套的客气,更不需要推杯问盏,一件小事、一个态度、一句话也就足矣知晓了。

东旺人好。正值、善良、朴实、厚道、谦忍…..。正所谓中国传统中好人的很多优点东旺都具备。系里的假期一同去印度采风,东旺、宏芳和两个小孩一同去了,飞机上座位分散,一家人分开几处,小儿子坐在中间座位,想看看窗外的风景,但东旺不好意思说,我和宏剑坐在靠窗的边座,见此,忙把东旺和孩子请过来,他就是这么一个不好意思提什么要求的人。

在印度一个景点,几个印度小孩乞讨,大家都还未反应,东旺已掏出一张美元递了过去,他的心见不得孩子们的苦。

在A区四楼上课,见走廊的灯开着,东旺赶紧说,这灯该关了,太浪费电。而他上课,每课必做示范给学生看,使学生可直接见到老师对着模特是如何构图、造塑、调色,如何认识观察,表现对象,将一个完整的写生过程毫不保留的呈现给学生,使学生受益匪浅。这在当下的课堂并不多见,所以在学生心目中,东旺是一个让人敬佩的好老师。

东旺画好。东旺具有画画的天赋,生于农家、长于农家,他把农家最朴素,最纯真的情感都用在他的画中,他的作品寄托他对劳动者的关注和情感,他一直在为普通的劳动者、农民工造像。他的个展题目为相由心生。这个题目非常恰当,也是东旺的艺术哲学,他的艺术由心而生,内心充满了对生命、生活、人生的关爱,并由此产生他的心相,他是为艺术而生的,也是为人民的艺术而生的不朽的艺术家,他的作品受到画界高度的赞誉,《早点》获得了第十届全国美展金奖。

东旺来清华美院工作十二年,正值而立与不惑之年,也是人生最年富力强,艺术最成熟的时期。这十二年为清华教育默默耕耘、无私奉献、不求回报、不争名利。来时已是享誉油画界的新锐名家,可十二年并未在教学之外增加新的学术附加值,连正教授的职称也未能解决,我们也常在会上呼吁此事。可东旺却非常的客气与淡定,2013年的秋天在他病重之时终于评上了正教授,我们大家为此而感到欣慰,东旺也会欣慰的,但这一切却又有些晚矣。

东旺人生五十年,要说的话,要讲事也太多太多,说不尽写不完的人生与艺术,但东旺的艺术作品留给我们太多可研究,可学习的价值,只可惜,正值艺术盛年的东旺,英年早逝,如再多有些时间,还会创造出更多好画,培养更多学生。

东旺的生命有限,但他的艺术生命却无限,他的画作,他的艺术永远留在世上,留在大家心里,留在美术史上!

东旺,走好。

清华美院绘画系教师 孙玉敏

2014年1月14日于清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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